2009·07·城·客·BeiJing

每个人心中都有这样一座城,繁华而荒芜,幸福而绝望。

——题记

 

文/序如

 

我突然发觉生活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也不知道到底是关于哪个方面。

也许我觉得哪个方面都是。或许自己心里想要的并不是我现在得到的这些。也并不是现在这样的生活。不宁静,也不安稳。

当我独自站在北京拥挤的地铁站时,就发现了。其实,这也不是我想要的。

我不习惯北京的热,我的家乡大概才是我最为习惯的地方。那儿有炽烈的阳光,晴朗的天,而北京却没有这些。因此,我更加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吸引我了。北京太过喧闹,她是个不平静的地方,而我却偏喜欢得不到的。

喜欢安静的人,往往正应付各种各样的喧闹。

人是不是都活在这种矛盾之中呢?还是仅仅因为我太年幼,没有看清这世界?

我不想问别人,却也不想问自己。我总觉得,我应该看着事态任意发展不做一丝干涉,或者,其实我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儿,只是在束手无策。

但到底是不是这样呢?我也不知道。在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我大抵比平常机灵出十几二十倍,搬出自己的年龄用镁光灯照了又照;最后毫不羞愧地说:“我还是小孩儿,这个问题太高深了。”同时做出一脸无辜,轻易让所有人相信我的单纯,相信我其实并不懂这些,也不该懂。

我还小着呢,就算一个人从叫做家的小镇出发坐几天火车到达北京,于我自己来讲都还是很奇怪甚至令人讶异的一件事。但实际上是这样吗?我也不知道,这回是真的,这个问题可真的是太高深了。

也许我真的不懂,也许我只是在逃避长大和我的责任。我懂的和不懂的。

总觉得,越长大心里不懂的东西反倒越多。往往要站在街头看那些真正纯净的小孩子,才会觉得轻松而又自在。

长大真是一件辛苦的事,我曾不止一次希望自己还是个上幼儿园的小姑娘。即使在睡午觉的时候回去晚了要和男孩子们一起挤在地上睡我也不在乎。那个时候,谁都不会在乎的。尽管从小就很害怕自己会晚了那么一步,看错那么一眼。只是如果迷路了,大概也没有人会拉我回来。

那是我唯一一次关于北京的旅行,我一个人在圆明园周围找那家叫做单向街的书店。北京的闷热让习惯了家乡阳光的我感到十分不舒服。单向街是一间长长的屋子,走也走不到头似的,可分明只要百十来步就可以走个来回。店主说要搬家,书大多打了折,半空的书架摊了一整面墙。我总想看看书架最高层的书都有什么特别的名字,最终却还是把眼睛安分地放了下来。

我突然觉得很满足,那间让我感到长得到不了头的屋子尽头,坐着一个等待我的男孩儿,他面前摊开一本《城客》,因为我告诉他,我很想看这本杂志。后来,这本他翻过又摊在我手中的书,还是他付的帐。

再后来,他请我吃了一碗长寿面,就在圆明园旁边不远处的店里。面里打了一个荷包蛋,白瓷的碗边儿上还摆了一溜儿红彤彤的柿子片儿。不过,我没有问那碗面的价钱。我从不打算以后再请回去。

每到这时,我就总觉得我正不停地亏欠着什么。

第二次去圆明园,是和我的另外一群朋友一起,距离我拿回那本《城客》只有不到三四天的时间。

拎着一瓶八块钱的矿泉水,把我的朋友们甩在了身后,一个人再次踏进了单向街。那个店主又说,今天是最后一天在这里开张。这回,我又买走了一本《城客》。但这回,是我自己付钱了。

我谁也没有告诉。我从不打算把自己喜爱的和别人分享。我总觉得这是自私,可另外一个男孩儿说,你只是自带防火墙了。

他还说,我进不去你心里的那座城。

我愕然,而后静默。

大概每个人心中都有这样一座城,繁华而荒芜,幸福而绝望。我们小心翼翼地关紧了城门,不愿让人窥视只愿属于自己的隐秘心思。甘愿把自己关在里面,寄望不会知晓外面的事和外面的人。

可一座城,它毕竟是一座城,还是和外面的世界息息相关。即使我们想假装视而不见,最后仍要让我们的城继续繁华下去,和外面的世界一样繁华。

只是,仍可以让它继续荒芜吗?

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的心也是这样一座城吧。

2009-1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