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你的晚上

是宁谧

是你

Dorothy

我积聚起千百场狂暴风雨

在我的一个深夜里

死守沉默

Dorothy

便于失去你

Dorothy

2020年5月16日凌晨

于黑暗中

十二月卅日·风

几分钟之后就是二零一九年的最后一天,我有点茫然。具体或者真实地讲,是每一年,打开这个网页,写下这个日期的时候,都很茫然。

我越来越没有想要表达出来的想法,或许是因为生活中的很多痛苦,都已经不得不一再面对过,以至于不会觉得惊讶和特别,也已经认同了痛苦带来过的冲击,以及这些被冲击后残留下来的东西。我不想再思考它们,慢慢的快要停下了。这是不是很可怕?曾经我可能害怕过自己会停下来,但是如果时间不会,即使今天的我停下,也只能走到明天去。

我常常有一种感觉,活着像是在挣扎,在痛苦,但又像是平静和冷漠的样子。但生活往往是别人,是一个冰冷的旁观者。它绝不慷慨,绝不松开握紧的手,吝啬于从它指缝中散失的,而我苦苦渴盼的东西。我被迫既安于现状,又痛恨它。

我变成了什么样子,我好像知道,但又在掩耳盗铃。这真是一个精致的成语。希望明天后天的我能稍微比今天更真实一些。毕竟不论别人,我也已经听到铃声了。

我没有更多话好说了。所有这些有过的东西,就让它们随便过去吧。只有现在这一秒,这一秒钟,是我真正存在的。

2019-12-31 于深夜

十二月廿九·晴

dorothy

我怀念冷空气,和满天满地的雪。

这是我真真正正参与的一次,并不太冷的,北京的,冬天。

我对这个城市暂时还没有什么归属感——我走在这里的任何一条街上,那都只是一条街,不是我熟悉的那条街,也不是我依恋的那条街。

我又想起《飘》。

我走在这些,形貌相似但性格不同的街上,有时看与我擦肩而过的人,看他们的样子和他们的悲喜。我在想人世的际遇确令人兴奋且畏惧,明天会发生什么,这是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谜题。正如昨天的我想不到此时正坐在这里,去年的我想不到此刻会身处何处。今天的我也无法预料我所即将面临的悲喜,以及恐惧,以及期待。

我往往想超脱出“我”的这个平面去看我以外的世界和其他人,只是想看看。

2018-12-25 晚 于图书馆

dorothy

我在论文写作间隙打开这个许久未关照的网页。

北京今天天气很好,但我怀念下雪天。

我突然想放弃一切,我的心情很差。

我常常有一种大笑之后的冷静,或者喧嚣之后的寂寞感。

我有时觉得生活的环境可笑且可悲,而我一边用力地活着,一边游离在边缘,像一只冬天还错留在北方的候鸟,弱小、可笑,也引人怜悯,同时自怨自艾。

二零一八就要结束了?

可能是因为我的庸庸碌碌,令我难以察觉世事与时光的变迁和游走。

我选择对很多事不告而别。

——或许这就是成年人该做的事,和该目视的前方。

2018-12-29 午 于书房

dorothy

时间列车一样隆隆向前,把仅仅是上一秒的悲伤抛诸脑后,快乐也一样留不下来,哪怕她们拼命扒住车窗,仍始终被关在冰冷的生活外面。

生活哪有悲喜和起伏呢,它毫无思想,毫无感触,只是向前,向前,再向前。

它从不回头看,也从不驻足等待,它的效率之高,令存在其间的我自惭形秽。

2019-1-2 于深夜

一月一日·雪

我许久许久没有在深夜打开文档了。

生活是一颗追赶我的子弹,我拼命地绞尽脑汁地逃,它仍是命中我。

我的心不静,生活也驱赶着我,让我无法静。我只是它眷养的宠物,听从它的安排,接受它的施予,对于它的索取无从反抗,甚至无法微笑和哭泣。

看起来似乎身不由己,但仔细想来,却应该是我不由心。

我强迫自己做太多事,可到头来仿佛一事无成。我是一个失败的人,我端起酒杯庆祝我的失败,且以此为乐。

我看似忙碌了一年,哦不,是两年或者三年。然后终于在五天之前停了下来,大病了一场。

这还是我五天来第一次坐在床上而不是躺在床上。

我晕晕乎乎地发烧,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我拉着窗帘,不知道外面天色几何;我甚至不起床梳头洗脸,因为我缺少爬起来的力气,走一步都要花费三四秒钟。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回到了中学病入膏肓的时候。经过大学四年,我偶尔会遗忘了自己曾经生过病,可悲的是我不得不一次次把它们捡回来。现实压着我回头,压着我弯腰,压着我,压得我没办法痛痛快快大大方方地往前走。我总是懦弱,一边假装痛苦,实际暗自窃喜。

我生病的时候曾有过一个很荒唐的念头——我希望以后我的男朋友或者丈夫完全不知道我的身体状况,不知道我曾经卧床不起几年,不知道我需要那么多的精心呵护和保养。但我又矛盾地希望这个人比我还要清楚地记得这些,这个人会把药端到我面前强迫我吃掉,因为我必须而又真的不想吃。

这样的我难道不是很可怕吗?既希望得到无条件的纵容,又妄想把本该自己做好的事情强加给别人。

我已经是一个这样不堪的人了。每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我就万分唾弃自己。

我常常害怕去回想从前,我好像失去了以前的坚持和孤勇的劲头。我是一个遗弃了自己和被自己遗弃了的人。

尽管我一刻不停地做事,不希望自己发呆。但就连娱乐也只是逃避安静的一种手段罢了——我计算着时间,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才能避免自己感到无措。

我好像开始背弃我曾经引以为豪的独处的能力。

我开始变得害怕,害怕很多东西,害怕我遗弃的那个我不会去顾虑和担忧的东西。我不知道这究竟算什么。

我并不觉得迷茫,但也并不清醒。我对未来没有什么期盼,对过去也没有什么反思。我觉得我的常态乏味得让最无聊的人也不会愿意探究。

曾经有很多人说我是明白人。

可笑的是我现在也不知道我哪里明白或者明白哪里了。

我不敢再说成长或者长大这样的词语了——我觉得那是玷污。我只是从一个成年人变成了又一个成年人。即使我在十八岁那年的照片和今年的照片中一再寻找,即使我觉得这两张照片的眼神都一样温柔而甜蜜,仿佛并没有什么变化。

照片上那个人的眼神好像还是个娇憨的少女。

但也许生活知道,岁月也知道,它们教我把什么东西都藏在眼神也不会透露痕迹的地方。我费尽心力,让这个人变成又一个成年人。然后,一边怀念之前的那个人,一边庆幸变成了这个人。

 

2018年1月1日深夜于家中

扉页

dorothy

我是一个肮脏的诗人

唇边沾满尘埃和沙土

我沉默而沉迷

嗅你的洁白的香气

dorothy

我的 幼稚而单纯的

第一本诗集呵!

dorothy

我醉倒在你的懵懂

和你的泛黄的面庞

dorothy

我迟疑了十年

无从下笔

我是一个肮脏的诗人

伸出手却羞于触碰你

dorothy

2017年7月29日凌晨

于家中